★BBBB演出紀實

★趴地紀實

■顆粒合成

■塚本晉也的【鐵男】

■非文類



以上各篇撰者皆是曹志漣















The Soundscape of Island M

by
Macau Liminality


會在全面商業化的銅鑼灣發現這張純藝術的音樂,真是件奇事。而這張絕好的音碟居然是出自天天上演賭國風雲的澳門,更是讓人驚奇。聽了這張音碟後,我對澳門的印象全然改觀,在音樂藝術的地圖上,它的領地大大地超前擴展了!

從專輯的名字可以看出,這是集澳門島聲音的一個音景製作。一般音景作品,僅是用高級數據採樣機在城市裡走一趟,再回錄音室剪接一番完成的。如此出來的作品,管你是巴黎,是倫敦,是米蘭,聽起來都和自己站在街上聽的一樣。賣弄觀念是超級偷懶。

然而這張由Macau Liminality 創作的音景,卻是無比的深切。音景中不僅是空間上橫向的聲音採集,更有時間上縱深的取樣。前者部份,聽得出海,城,街,巷,高處,低處,靜處,鬧處;後者則光影移動都呼之欲出。兩者綜合起來,是澳門社會的一個全面巡禮。挺神的。不過,這還不是真的優點。真特殊的地方,是讓你在不知不覺中,體會到一種無可奈何的憂鬱感,從所未見,只好說是澳門式的憂鬱了。這種抽象的精神狀態,仔細分析一下,是來自音景中的疏離感,起伏的波浪感,還有不同於其他地區的速度感。尤其一個聲音,在各處不斷出現,在聽第三遍時,突然發現是不同人的嘆息,十分震憾。

Macau Liminality 十分神秘,從未聽過。我只知道Liminality 這個字是人類學研究儀式過程的一個重要名詞,指的是兩個階段之間(如由少年進入成年的儀式過渡),一段不可控制的模糊地帶。不知用這個詞來做代表,是否意味了澳門在文化中國/文化西方的一種無奈折衝? 這個問題,恐怕只有問他們自己了。


★★★★










桑子胡同

by 彼女和此女



『桑子胡同』是彼女和此女繼『桑子大道』,『桑子二十三弄』之後的第三張作品。『桑子胡同』是張實況錄音,全部音樂由彼女作曲作詞,此女演出,地點是在一頹圮古廟,時間是去年陰曆九月十五晚上十一時。這張音樂很難形容,基本上是實驗性的、難得好聽的音樂。我想對彼女而言,氣氛重於旋律,因此音樂很模糊,很淡的長電子音,很能忍的大段細微變化,此女呢喃出聽不清的文字,現場回音很好,很有多重的聲音景深,豐潤了此女的輕誦。這張的大概在追求一種詭異的意境,如果在月明時聽,你會聞到沉香爐的輕煙。

『桑子胡同』限量發行五百張,所以有興趣的人動作得快一點。另外,據三點三二唱片老闆的內線消息,彼女和此女正考慮各自發展,此女想開始搞劇場,彼女可能還會為她配樂吧。還有,彼女和此女不是同性戀。


★★★















筍的程式

by 螺旋



『筍的程式』,是螺旋的第二張唱片。和上一張『貝的形式』一樣,也是Loop 的偉大運用,不過前張的主要音色是海的潮汐反覆,在『筍的程式』裡則是生生不息的輪迴象徵音。螺旋的Loop 不是單純的反覆,而是有音域的精細變化,由下而上,由慢而快,同時還有層次上的不同,最開始很混濁,到了最後,一層層音剝落而去,就剩最核心的晶瑩和弦。我對螺旋的音樂結構真是嘆為聽止,不過一次和女性朋友形容時,女性朋友點明道:不就是剝筍的過程嗎?後來我特地買回筍一個來實驗,果不其然。原來到處都是靈感的來源。又學到了。


★★★★




















無星之空



微酸的強烈叢林電子節奏,是食人族集體出行獵食的儀式訊號。Jungle Z的五首新曲,同一的慓悍從頭到尾貫穿,卻在第二首的中間,莫名其妙地強貼上春江花月夜的取樣,吳瞞的招牌清脆,好像非洲莽原上升起的一輪月嫦娥,荒唐之至。除此之外,野人的叫囂,獅吼,雀鳴交錯在節奏上,很無聊。等於自己在家一面放著動物聲音取樣CD,再同時放節奏取樣CD。 是Jungle Z這幾年來的最大敗筆。









還我錢來!



八七年在英國首都的地道俱樂部看到 Trance Sweet Rice 的時候,她還是個沒發育的孩子。十年後,她真像泡了三天的糯米,發得跟一個湖洲豆沙粽般性感。人變美了,音樂卻變醜了。她的最新專輯Red Bean Paste (紅豆沙)距離上張專輯有三年之久,內容也就是上張專輯發了三年的黴,非常可悲。









★BBBB演出紀實


日本的噪音女大師BBBB前日來紐約演出。滿場觀看的牛鬼蛇神平均年齡大概在二十歲左右,比演出者足足小了二十年紀,可是女大師看起來比誰都年輕,身形嬌小卻氣派得很,一身當然黑,在本地幾團小輩胡搞了兩小時後,飄然上台,器材輕簡,主要是 Taderine 的天線截半,接上小mixer,BBBB像乩童做法一樣,全身在天線四周舞動,長髮甩左甩右,造成電波干擾,音量到達欲聾邊緣,再配上她直衝天庭的尖叫,全場聽眾不禁混身痙攣,彷彿直墜地府,恰如期望。過癮。









★趴地紀實

前一陣子應邀去了一次地下趴地,活動地點是在市區外一個廢棄的工地,時間是從晚上十時開始起跑,我是午夜才到,不是我故意遲到擺架子,而是計程司機走了一半死活不肯再往郊外開,說是回來載不到客人,我看是怕我搶了他還是怎麼,後來加了錢才勉強送到目的地。這次趴地有老天贊助,星空不錯,可惜人為方面忒差了些。一共七八個團,在場子四周各據一點,各搞各的,中間有少年文化人在叫賣作品,都是手工打印的文字玩意。不管是那一團,唱得輕時像呻吟,中弱像夢囈,強便是吶喊,內容方面則和文字玩意一樣,又是露骨的性俗套,再加一些公式化的社會批判。來的人年紀多半在二十以下,我看是飆車飆岔了路,不小心到這兒的,外表都是向酷看齊,臉上卻浮著稚嫩的莫名其妙。其餘的來人,就像主流的園遊會一樣,是主辦人和參展人的親朋好友,面孔都很熟,只是以前白天看到時精神都不及今晚振奮。我大概盡責地觀察了四十分鐘,確定主辦人看到了我以後,便開始往外蹭,悄然離去。從會場到有人煙的地方,足足走了我一個半鐘頭,還好月出東山,否則一定出意外。此類趴地我是謝絕了,純青少年次級文化的不成熟頌揚,論音樂沒音樂,論藝術沒藝術,從頭到尾都是劣級抄襲,矯情地喬裝成製式的憤世者,憤怒卻是空的,湊出來的,這種趴地對本土青年文化沒有半點貢獻,因為它不鼓勵聆聽,不鼓勵閱讀,只圖個爽字,除了浪費青春外,沒有半分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