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雷雨之後,城市出現反覆喃喃自語。

聲波傳到高處,在電視聲音間隙中隱約漏入,一串音調,無從定位聲源。年輕女聲,糢糊的八個字,頭四字上揚,後四字下抑。什麼狀況引得這麼一遍又一遍苦口婆心?窮盡耳力,好像跟什麼燒包有關,因此是賣包子?再努力聽,夜晚街頭車聲暫息之刻,發現,來自對面公園下停車場:車輛超高,請勿進入。

八成閃電錯亂了感應器,導致女聲警告失控。

一夜之後,干擾無數夢境,女聲唸著「扯兩朝高」再拖一咕嚕長音,每五秒重覆一次。

去年夏天

在八開六十三號裡

彷彿聽到笑聲。

圍坐涮涮鍋台,左面兩位女子邊涮邊說心事:那天去參加見證,每個人講得都好精采,我從頭哭到尾,他跟我說將來一定搬出去住,他媽媽好過分,情人節那天打電話來查,話說得好酸,約會都得趕回家,到他家好幾次,花好多時間跟他媽媽說話,還幫忙做事,他壓力也很大,要交往超過八個月才能去報名婚姻諮商,再來一份牛肉,再一份沾醬,多一點大蒜和辣椒。

好好聽。場景自然從對話中浮現,普通二女涮著菜,聊著心事,背後落地窗外騎樓下兩幫派港式西瓜刀對峙,火併開始,左殺到右,右殺到左,來來回回,血肉橫飛,前景女子燙入牛肉,繼續抱怨,他媽媽什麼都有意見,好喜歡批評,真的很受不了,後面警察出現,雙方人馬鳥獸散,見血的被送上救護車,店家出去洗刷,二女吃完,付錢出門,外界正常一如進店之初。